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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人物
马相伯
(1840-1939)

1939年11月4日,身处异域的马相伯正为第一次长沙会战的胜利而喜悦,也为中国的未来而忧虑,但一百岁的身体已经看不到结局,他最终病逝于越南谅山。

人物介绍

马相伯是中国近代伟大的教育家,复旦大学的创始人兼校长,有蔡元培、于右任、邵力子等弟子,桃李满天下。

他出生于江苏丹徒的天主教世家,5岁开始接受传统儒学教育,12岁时开始在上海耶稣会学校学习,并且最终以优异成绩拿到了博士学位,可以说是中国近代最早接触并精通西学的人物之一。

而立之年的马相伯就已精通八国语言,学贯中西,但天主教背景和西学教育并没有影响他的爱国心。在李鸿章的邀请下他参与了洋务运动,希望从实业方向富国强兵,但越是一腔热血地努力却越明白清政府的无可救药,甲午战败与马关条约更是让马相伯背上了“卖国贼”的骂名,连自己的母亲都拒绝见他。

之后的马相伯并没有因此消沉,而是另寻他路,他深感“自强之道,以作育人材为本;救才之道,尤宜以设立学堂为先”,因此投身于教育事业,不仅散尽家财,先后创立震旦大学、复旦大学、复旦中学以及向明中学,作为天主教徒甚至为了教学的独立性站到了耶稣会的对立面。

辛亥革命后,古稀之年的马相伯终于看到了清政府的倒台,他仍然致力于兴办学校、发展教育,但国家强盛、民族复兴还是遥遥无期。

1931年,马相伯已经91岁,但时代仍然不打算给这个老人一点希望,九一八事变又将中国拖入了战争的泥沼。但即使如此,马相伯仍然坚持为祖国奉献,四个月内发表了12次国难广播演说,靠上街为人写字,筹集了十万元的捐款支持抗日。

1939年,这位期颐老人即使流落他乡,重病缠身,仍然不放弃抗争,将各方所赠的寿礼捐献。但忧心忡忡的他已来不及等到抗战的胜利,最终溘然长逝。


书目介绍

《一日一谈》
1935年,97岁的马相伯在上海接受了60余次采访,评论国内外时事,回忆其从政、外交、办学、读史的随笔短论。记者将马相伯口述内容收集成书,也即《一日一谈》,从政治经济到文化宗教,无所不谈,此外老人以十分诙谐的方式描述了自己从清末到民国所经历的历史与变革,为后人留下了难得的第一手资料,是近代中国的历史见证。

片段欣赏

//上下相蒙//

镇江那时城上原来安设了几尊自造的火炮,当英国兵船停泊在镇江江面时,城上守兵已闻风先遁。有一个剃头司务,下午生活做了之后,吸着烟上城隍上面闲逛,看见有几个铁炮在那儿,他本人并不晓得这种东西的厉害,并且不晓得里面装满了子药。但他的下意识却已知道这是做什么的,偶然用他的旱烟头对着铁炮后门敲了两下,哪晓得烟袋的火正碰着引火绳,于是轰然一声。这个剃头司务看到闯了祸事,连忙偷偷跑了。

但是他这无意中的一炮却正打在英国兵船上,虽没有打到要害,然而总算是打中了,英国兵船的舰长便着了慌,以为中国起来反抗他了,并且已有很好的炮手,这还了得,“三十六着,走为上着”。于是,英国兵舰真的开跑了。镇江的守将本来听说什么人放了炮打了英国兵船,以为这末一来,要“吃不清兜着走”了,后来听说,英国兵船开走了,他们却堂哉皇哉,上了报捷的公事,铺叙他们怎样对英兵作战,怎样开炮,怎样打得英国兵船丧胆而逃,一篇“丑表功”的文章,说得天花乱坠。清廷果然照着斩将搴旗,攻克城池的先例,赏赍有差!

 “国之亡也,莫不亡于上下相蒙。”作为鸦片战争的亲历者,马相伯生动形象地描绘了所谓“大捷”。即使马先生言语诙谐,晚清政府上下的腐败无能仍然使人倒吸凉气。

//袁世凯之为人//

尝问计于余:如何可以飞黄腾达,直上青云,余会其意而笑谓之曰:“惟厚赂宦官,由宦官而结纳亲贵,便可越级而升,官至督抚不难也。”袁果信之,如法炮制,其效立见。袁氏复欣然告予曰:“验矣!”复又问余曰:“先生见事如此透澈,代某筹策如此奇效,为何不躬自为之?”余笑应之曰:“余言之而不能行,是以未免终为书生也!”彼不知余之前言本出之以戏谑,而彼则奉之以为作人科律,又竟由此而售,遂以为我之为人果亦犹是,其浅薄如此!而民国竟以此人为开国总统,国事又安可问耶!袁氏之所以身败名裂,国家亦因之而残破不堪者,皆私之一念害之也。
马相伯在袁世凯未发迹时就发现了他的无耻本质,而且思想走不出封建帝制,但一番戏言却使得袁世凯平步青云,当上了民国的开国总统,最后甚至为了当那“皇帝”出卖了国家和人民,这是马相伯始料不及也是追悔莫及的。


//所谓“礼教”问题//

要明白中国的礼教,最好莫如读一读孝经。因为礼教的大本原就在”孝“,孝经,据说是曾子记述孔子论孝之书。一班盲然提倡礼教的大人先生,果真理解孝经所说的话,我想他们必定要大扫兴,不但于他们无益,反而有损。“孝”之一字,实则就是“爱”的一个注脚,这在西方语言上表现得非常明显,英德文你是读过的,德人之言“爱”曰Liebe,英人之言“爱”曰Love。所谓,Liebe与Love,施之于父母则为“孝”;施之于子女则为“慈”;施之于兄弟则为“友”与“悌”;施之于同国之人而推及于全人类则为“仁”,所以孔子说“资于事父以事母而爱同;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又说:“不爱其亲而爱他人者谓之悖德;不敬其亲而敬他人者,谓之悖礼;以顺则逆,民无则为。”看见所谓“孝”就是人子对于亲的“爱”。

虽然一直接受西学思想和教育,但不同于当时“礼教吃人”或“打到孔家店”这类新文化运动思想,马相伯并不对礼教持完全否定态度,而是倡导从文字经典本源上理解先贤的思想。马相伯甚至会探讨中外学问的共通点,即使在今天看来也十分新颖。


馆藏信息
书的封面


馆藏代码

K825.46=6 ZM3

馆藏地点

浙江工业大学图书馆

 

阅读感悟

他来之时,中国内忧外患,战火纷飞,他去之时,中国更是在亡国灭种的危机中,他的一生见证了中国无数次救亡图存和碰壁,亲身经历了中国的百年屈辱,经历了5位皇帝,6位总统,但却从未放弃中国富强的梦想。

马相伯把大半生都贡献给了中国的教育事业,他率先尝试中西合璧的教育理念,为中国近代大学学科奠定了基础,他提出“学术独立,思想自由”的办学思想,深刻影响了中国的近现代教育。

“我只是一只狗,只会叫,叫了一百年,还没有把中国叫醒。”临终前马相伯这样总结自己的一生,他想用教育唤醒国人,但国家却仍贫弱;他为国家国民奉献了一切,却又看不到起伏,也来不及看到身后事。

今天的我们也许可以自豪地说中国强大了,人民幸福了,祖国的教育事业蒸蒸日上,而且马相伯所创建了复旦大学至今仍是中国乃至世界顶尖的大学之一。他一生求索的理想已经实现,相信马先生若是如他所信仰的那般去了天堂,一定倍感欣慰。

中国历史上的今天
1939年11月4日
中国近代教育家马相伯病逝于越南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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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马相伯. 一日一谈[M]. 漓江出版社,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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